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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肖像:直击“生命的毕业考试”

考试资料 04-02 12:07:58 编辑:赵晓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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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摄影师瓦尔特·舍尔斯和女友贝阿塔·拉考塔深入一家临终关怀医院,带着恐惧去坦诚地面对死亡。


死亡肖像:直击“生命的毕业考试”

  《生命的肖像》一书的封面,该书引用了马塞·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中的一句话:“生命流逝,携带着对存在的种种失望。在祖母的唇上似乎留着一丝微笑。死亡像一位中世纪的雕刻师,在最后的平面上刻画出了她曾经的小女孩儿时的面部线条。 ”

晨报记者专访摄影师舍尔斯

死亡肖像:直击“生命的毕业考试”

  不管他们的身份、地位和年龄有何差异,摄影师对他们的记录无一例外的是两张照片:一张记录他们活着时的状态,另外一张则是他们死亡后的表情。(www.xuexiya.com 学习呀)

  此刻,如果你正手捧德国摄影师瓦尔特·舍尔斯的摄影集《生命的肖像》,一定会觉得,这是你看过的最沉重的书,薄薄100多页书里竟承载着25个人的生老病死,而你必须直面他们濒临死亡时的瞳孔,以及死后安详的面容。

  太过残忍备受争议

  “死亡肖像”是摄影师舍尔斯颇具争议的作品。他和女友贝阿塔·拉考塔,花了若干年时间,深入一家临终关怀医院,用镜头和文字记录下了20几位受访者的生命最后时光。

  他们中有作家、警察、官员、工人、医生、银行家、农民,有几岁的孩子甚至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虽然身份、年龄、地位各不相同,却同样面临死亡。无论恐惧还是坦然,麻木或是清醒,《生命的肖像》中所涉及到的每个人,最后都被浓缩成两张照片与一段文字。“死亡肖像系列”在欧洲出版前,曾受到广泛批评,很多人认为把生与死图像放大并置过于残忍,尤其是那些原本拥有生命、眼睛闪光的人像变成同样清晰得毛发毕现的遗像,让人感到难以名状的悲伤,但书出版后却是接连再版,十分畅销。不少读者认为这组作品“真实地反映了人对故去亲人的怀念,提醒人应该珍惜现在。”舍尔斯也因这套作品获得包括ADC金奖和荷赛银奖等纪实摄影方面的最高奖项。他说:“当人们看到这些照片时会想人的一生多么短暂,我要名和利等身外物干什么呢?人的内心很容易和这些照片产生共鸣。”

  多么想亲睹他最后的容颜

  选择“死亡”作为拍摄题材,舍尔斯表示,“如何让人克服死亡恐惧,这是我的追求”。舍尔斯年少时经历了二战最后时刻,他目睹父亲和邻居惨死于战乱,甚至在他母亲被埋葬的时候,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死亡”的阴影在他心里一直挥之不去。

  而拉考塔在进入这个拍摄过程前,对死者肖像的记忆,基本来源于电视。“每天我们都能看到被谋杀的人的照片,看到在战争和自然灾害中遇难者的照片,对他们的痛苦和死亡的报道精确到每分钟,并不觉得有什么怪异。但对于每天都在自然发生的死亡,我们却很少看到报道或是照片。也许是因为看到这些会让人联想到自己未来的终结?我们用所谓虔敬来避开这种不安。”这个在26岁父亲去世时,未能与父亲见上最后一面的作家,正是在制作这本书的过程中,才发觉,自己是多么想亲睹他最后的容颜。

  所以当有人提出“展示死者的肖像是对他的尊严的侵犯”的观点时,舍尔斯和拉考塔却有自己的想法:对于刚刚离世的人,我们注视他,难道不比掉开头,不看他最后的面容更维护他的尊严吗?

  在他看来,“我们的祖先随时观照生命易逝,这也是每天必作的精神功课,他们显然并不避讳对死者形象的描绘。直到上个世纪,人们还在时代名流的死亡肖像里寻找生命的痕迹以及对终极问题的答案。在照相术兴起的年代,多数垂死的人是躺在家里的床上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那时候,请一位摄影师来为逝者照一张像并不是什么突兀的事。家属往往将这张照片和死者的一束发丝一同保存在抽屉里永远纪念。”

  比任何地方都充满生活激情

  舍尔斯和拉考塔在柏林的里卡姆临终关怀医院里,架好了灯光和照相机。他们用照相机和录音机陪伴这里的人们走过人生最后一段日子,并通过他们解读生命和死亡。“毕竟,在我们的生命中,没有什么比面对死亡更让人震慑的了。”

  拉考塔回忆道,从第一步跨进临终关怀医院的电梯间开始,他们一直都虔诚地压低了嗓门说话,蹑手蹑脚走路,脸色严肃。发生可笑的事情时,也总是迟疑很久才跟着笑起来。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才注意到,社会义工一边整理洗好的衣服一边唱着歌,“我们认识的第一位病人穆勒先生就用他的笑话把我们弄得不知所措,而这样的情形司空见惯。”后来,他们听到走廊里人声鼎沸,看到儿孙们拿着长笛站在祖母病榻前演奏,甚至有人向他们转述在医院里举行的婚礼。渐渐的,虽然仍带着哀愁,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比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都充满生活激情的地方。拉考塔说,那种先入为主的“进到这里就意味着放弃一切希望”的假设并不存在。“当然,我们也遇到一些担心无法控制病情或担心会在痛苦中死去的病人;一些难以劝慰的病人;一些不理会周围的善意,仍然固执地沉沦在孤独里的病人;还有被卷进对生命终点和其后未知世界的恐惧里的病人。”

  事实是人们愿意谈论死亡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原本担心谈论死亡会带来坟墓般死寂的气氛,但事实是:人们愿意谈论这个话题。

  摄影师说,在临终关怀医院这样一个死神频频光临的地方,没有人觉得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以及辞世后为他拍照是不敬的或变态的。正相反,人们友好而开放地接受了他们的想法。那些习惯了人们对他们的工作心存恐惧的护理人员和医生,帮助他们联系病人和家属。“我们一开始并不肯定,是否能找到愿意开诚布公地谈论自己的死亡的访谈对象。所以当每一个联系上的人都对这个想法表示欢迎时,我们惊讶极了。纵然有些人最终还是无法想像自己出现在这样一本书里,但还是有很多人同意我们去拜访并且采访,在生前和死后为他们拍照。我们有种感觉,仿佛某些人只是在等待扭开水龙头,释放出堆积在心里的一切。有一位受访者说,很多来看他的人干脆对他的状态视而不见:’他们来到这儿,跟我大谈足球。’他觉得这简直是种病态。‘我想,嘿,你们还没搞明白吗?我要死了!’”

  在摄影师看来,对于有些并不认为自己的生命特别有意义的人来说,他们很希望给这个世界留下蛛丝马迹。有一些人希望通过自己的参与来支持临终关怀运动。有一些人则盼望有人会对他们的命运感兴趣。

  开始重新审视“死亡”

  47岁的受访者洛斯韦塔·帕朔莱克在临死前为自己拟定了讣告的文字:“在某年某月某日,我回家了。”她告诉作者:“只需要添进去日期了。”另一位67岁的受访者埃德格特·克拉维则把死亡称作“生命的毕业考试”,她谢绝了任何延长生命的技术,为葬礼预付了钱,然后安静地等待死亡来临的那个时刻。

  在临终医院的拍摄经历,让舍尔斯开始重新审视死亡。他发现,大部分生死肖像对比中,死去的人往往比活着的时候脸部更轻松、更自然。

  也许正是体会到这一点,“死亡肖像系列”在欧洲出版时用了《死亡前再活一次》,一个乐观而诗意的名字,而中文版则被译成了《生命的肖像》。在书的制作过程中,作者说,我们对死亡的设想变得具体了,对自己的死亡也想了很多,改变了看待生命的眼光。“我们不愿错过任何一次相遇。”

  周国平在为《生命的肖像》一书作序时,引用了临终关怀医院的首倡者希思黎·萨德斯说过的一句话:“只有当我们不再把死亡当作禁忌,我们才能建立起一种与自己的死亡之间的人性的关系。”